张启山依旧不语，只是看着齐铁嘴卖力表演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。</p>
齐铁嘴心里更虚了，咬牙道：“你们还不信？这可是解九爷亲自诊的脉，不信你们去问他！”</p>
“哦？”张启山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缓，“几个月了？”</p>
“几个月？”齐铁嘴一愣，眼神闪烁，“这……这……”</p>
“老八。”张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“你不会告诉我，九爷诊脉之后，连你夫人腹中胎儿多大，都没告诉你这位父亲吧？”</p>
齐铁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渐渐沉了下来。他挺直了腰背，眼神中褪去了之前的油滑和讨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和疏离。</p>
“佛爷，我知道九门之中，各门有各门的规矩，各门有各门的秘密。我老八向来守本分，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。可我们齐家也有齐家不可言说的秘密。”</p>
他直视着张启山锐利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佛爷，我知道您对我夫人多有好奇。但请您明白，她是我齐恒的命！旁的事，赴汤蹈火，我齐铁嘴绝无二话！唯有关于她的事，恳请您，到此为止，莫要再深究下去了。”</p>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</p>
张启山看着眼前这个难得流露出如此坚定神色的齐铁嘴，沉默了片刻。最终，他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我知道了。”</p>
齐铁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，脸上瞬间又堆起那副招牌式的、带着点市侩气的笑容：“那……佛爷，没别的事，我先撤了？”他边说边往门口挪。</p>
张启山没有阻拦。</p>
齐铁嘴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走。然而，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，身后就传来张启山不容置疑的声音：“老八，明早城门开时，城外集合。”</p>
齐铁嘴脚步一滞，猛地回头，脸色都变了：“不是！佛爷！不是说好了不用我们夫妻去了吗？”</p>
“我只是说，你不去，就请你夫人去。”张启山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既然夫人不便，自然就得你这位当家的亲自出马了。”</p>
“我……我这什么命啊！”齐铁嘴哀嚎一声，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。</p>
“八爷，节哀顺变。”张副官适时补刀，娃娃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。</p>
齐铁嘴狠狠瞪了他一眼。</p>
“副官，天晚了，送八爷回府。”张启山吩咐道。</p>
“不用！”齐铁嘴垂头丧气地摆摆手，“我暂时不回去。”</p>
“哦？”张副官挑眉，“八爷这是打算在张府屈就一晚，明早好一道出发？”</p>
“呸！想得美！”齐铁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，“放着我家香香软软的夫人不抱，跟你们一群糙老爷们挤一块儿？我疯了我？”</p>
“那您这是？”张启山也有些好奇。</p>
齐铁嘴白了两人一眼，无奈叹了口气：“我家夫人有孕在身，矿山底下，看看火车上那些人的死状就知道凶险万分！我不得先去把她安顿妥当？不然我能放心跟你们下去玩命？”</p>
张副官：“那八爷打算去哪安顿夫人？我送您一程？”</p>
“九爷府上。”齐铁嘴摆摆手，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，“我自己去就行，不劳烦张副官大驾了。你们今晚好好休息，养足精神！”</p>
他回过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明天我这小命，可就全指望二位爷了！”</p>
张启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沉声道：“放心吧，老八。有我在，定护你周全。”</p>
齐铁嘴没有回头，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</p>
——★未完待续★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