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遇见天羽，是在民国五年的盘花海礁。</p>
那年，我和盐仔因为十年前那桩轰动南洋的盘花海礁案，被派来查案。</p>
上礁时天已擦黑，盐仔绑了个老渔民——那是十年前在这片礁盘上亲眼见过“水鬼望乡”的船工之一。</p>
绑他，是因为和他一起喝过酒的老乡，在一次大雾后就在这儿失踪了。同时，他也是我们能找到关于十年前盘花海礁案的唯一线人。</p>
可惜盘问并不顺利，那渔民咬死了是水鬼作祟。天黑后，海风停了，到了夜半时分，礁石上只剩下了我和盐仔两人。</p>
深夜的海浪一波接一波，很快海面上泛起了大雾，就连脚下的礁石也仿佛在移动。那种感觉很难说清，紧张里混着一丝莫名的兴奋。</p>
直到很多年以后，回忆起当时的那份心跳，我才明白，原来有些缘分早已注定。</p>
……</p>
时间回到1916年11月，盘花海礁。</p>
咸腥气弥漫在粘稠的空气中。</p>
礁石上，张海楼站起身，灌了口酒，看着海面上迅速弥漫过来的雾团皱紧了眉。雾来得极快，转眼吞没了整个礁盘。</p>
张海楼举了举手中的风灯，扭头看向离自己有些距离、正在低头寻找暗门的张海侠，高声说道：“别找了，起雾了，我们得待在一起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雾气中除了张海侠，又影影绰绰多出了几十个垂首而立的人影，这些影子全部垂头站立，如同鬼魅一般。连张海楼这种胆大包天的主儿，心里也禁不住一咯噔。</p>
见鬼！</p>
心中暗骂了句，张海楼朝着张海侠的方向提高声音：“虾仔，你在么？”</p>
浓雾中，张海侠鼻子动了动，他的嗅觉本就敏感，此时身处浓雾中，浓郁的尸臭味让他忍不住抬手掩住鼻翼，随后微微侧头，淡定回道：“在。”</p>
刚落音，张海楼的声音又一次传来：“你怎么看？”</p>
张海侠挥了挥手，驱散开些面前的浓雾，回道：“全是尸臭味，看样子确实不是活——”</p>
声音戛然而止，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。</p>
“怎么了？虾仔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张海楼脚步迅疾地靠近，声音中带着紧绷。</p>
待至张海侠身侧，见他无恙，张海楼才松了口气，刚要开口，又发现张海侠的目光一直直愣愣地盯着某处。</p>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张海楼脱口而出：“卧槽！哪来的两个姑娘？！”</p>
“还是活人！”张海侠快步上前蹲下检查。</p>
那两个姑娘胸口还有起伏。</p>
她们长得极标致，至少在张海侠三十多年来见过的女人里，除了干娘，还没见过这么扎眼的。</p>
“她们是怎么出现的？”张海楼也来到了他们身边蹲下，手指拨弄了下离他最近的蓝衣姑娘的衣襟，“料子是上好的，样式却古怪，似唐非唐，似宋非宋。”</p>
他又勾起她一缕发丝闻了闻，“头发保养得也好，家底肯定厚。奇怪，这种身份的姑娘怎么会在这儿？”</p>
“突然出现的。”张海侠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