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朵不知从何处来的毛茸茸的白色小绒球花，飘飘悠悠地落在沈眠的裙摆上，那白色在一片绿意中格外显眼，像雪团子。</p>
沈眠惊喜地叫起来，捧起那些小绒球，爱不释手。</p>
“好可爱！像我的原形！”</p>
离仑看着她又恢复了活力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。</p>
又过了几天，沈眠吃着叶子，忽然说：“离仑，我想听故事。”</p>
离仑：“……”</p>
他活了几千年，经历的都是厮杀背叛和封印，哪有什么好听的故事讲给一只小兔子听？</p>
“没有。”他硬邦邦地回答。</p>
沈眠也不纠缠，只是哦了一声，继续啃叶子，但小脸上写满了我好无聊。</p>
离仑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始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，讲起了《山海经》里一些异兽的记载。</p>
什么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，一角，虎牙爪，音如鼓音的驳，什么其状如狸而有髦，其名曰类……</p>
他讲得干巴巴的，毫无趣味性可言。</p>
但沈眠却听得津津有味，红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时不时发出哇、好厉害的惊叹。</p>
对她来说，离仑肯跟她说话，就已经很开心了。</p>
讲着讲着，离仑发现，看着沈眠专注听讲、时不时提问的傻气样子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。</p>
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筛选，哪些异兽的故事不那么血腥，适合讲给这只胆子小又好奇的兔子听。</p>
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。</p>
离仑开始习惯在入定前，先确认一下沈眠在做什么，习惯在她睡着后，多看一会儿她恬静的睡颜，习惯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青草般的味道融入自己的气息里，习惯了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他照顾、也会笨拙地想要照顾他的小东西。</p>
他依然强大，依然阴郁，心底那片被背叛冰封的荒原尚未完全解冻。</p>
但在这片荒原的一角，已经悄然生长出一片柔软的，属于一只小兔子的草地。</p>
而他，似乎并不排斥。</p>
沈眠对此毫无所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