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丝光，灭了。</p>
沈眠闭上了眼睛，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碗冰冷刺骨、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药碗。</p>
碗很凉，凉意直透心底。她睁开眼，看着碗中漆黑如墨的药汁，又抬眼看向萧焕。</p>
他紧抿着唇，脸色比她手中的白玉碗还要白上几分，眼神深不见底。</p>
没有再说一个字，沈眠将碗送到唇边，仰起头，像他当初饮下毒药那样，将这一碗断绝希望的苦汁，一饮而尽。</p>
苦涩，难以形容的苦涩，从舌尖蔓延到喉咙，再到胃里，最后浸透了四肢百骸，连同她的心一起冻结。</p>
空碗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落在光洁的地面上，摔得粉碎，如同她此刻的心。</p>
萧焕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，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片，又看向沈眠惨白如纸、泪痕交错却面无表情的脸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猛地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着。</p>
“你好生休息。”他丢下这句干涩的话，几乎是踉跄着，大步冲出了凤仪宫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</p>
沈眠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小翠听到动静跑进来，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沈眠的样子，吓得魂飞魄散：“娘娘！您怎么了？陛下他……”</p>
沈眠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，看向小翠，眼神空洞，没有焦点，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出去。”</p>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小翠不敢再问，红着眼睛，慌忙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阳光依旧明媚地透过窗棂照进来，落在那些锋利的碎玉片上，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。</p>
沈眠慢慢地蹲下身，伸出手，一片一片，去捡那些碎片。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指尖，渗出鲜红的血珠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