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恭顺，可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萧焕心里。他知道她疼，可他没想到，她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平静来面对，用最规矩的言辞，将他推得远远的。</p>
“不是的！你听朕说……”萧焕急了，又上前一步，这次不顾她的后退，猛地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</p>
他的手也很冰，却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</p>
“朕那样说，是为了保护你！凌雪峰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，他一直在暗中查探你的身世，想借你做文章！朕只有对外宣称你无法有孕，才能彻底绝了他的念想！才能让他以为你已经没了利用价值，不会再盯着你不放！”</p>
保护？又是保护？沈眠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</p>
“所以，陛下又一次替臣妾做了决定。”她慢慢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，掰开他紧握的手。</p>
“用一碗药，一道诏令，彻底绝了臣妾为人母的可能，也绝了臣妾可能被利用的风险。陛下思虑周全，臣妾感激不尽。”</p>
“沈眠！”萧焕低吼，“你不明白！朕宁愿你恨朕，怨朕，也好过你被卷入那些肮脏的算计里，有一天因为皇嗣成为众矢之的，死得不明不白！你知不知道，凌雪峰他……”</p>
“臣妾知道！”沈眠终于提高了声音，眼中蓄满了泪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</p>
“臣妾知道凌雪峰是害死我生父的仇人！臣妾知道自己身世尴尬！可这是臣妾的事！陛下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连我能不能做一个母亲，都要替我做主？！”</p>
她深吸一口气，逼回眼泪，声音重新变得平静，却更冷：“陛下是天子，手握生杀予夺大权。陛下要臣妾的命，臣妾无话可说。可陛下连臣妾身体里可能孕育的一个小生命，都要提前扼杀……陛下，您不觉得，您管得太宽了吗？还是说，在陛下眼里，臣妾从来就不配有自己的人生，只配做一个听话的、没有想法的傀儡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