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一分钟，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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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雾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却异常清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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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……我能……跟您去城里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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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出来了。把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，自己都不敢仔细去想的奢望，问出来了。问完，他就死死地闭上了嘴，像是等待审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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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胀得发疼。她没有任何犹豫，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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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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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字，斩钉截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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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雾的眼睛瞬间睁大了，里面那点微光猛地炸开，亮得惊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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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“我姑父……村里……还有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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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都交给我。”沈眠打断他，上前一步，拍了拍他沾满灰土的肩膀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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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只要记住，明天，最后一节课，准时来。然后，回家收拾几件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，衣服，书，都行。别的，不用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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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，看着少年依然惶惑不安的脸，补了一句：“相信我，李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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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我，能带你走出这片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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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雾看着她，他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重重地、用力地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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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，快回家吧，路上真的小心点。”沈眠收回手，“明天见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