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十一年，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。这一年，整个紫禁城笼罩在肃杀之中。高皇贵妃薨逝，纯妃、娴妃相继出事，乾隆帝为此消沉数日。长春宫内，富察皇后冷眼旁观，心底只剩一片寒冰。往昔痴心错付，如今看来，何其愚蠢。</p>
想到谋害长子永琏的高氏，最终死于同样的毒药之下；挑唆纯妃纵火、险些害死永琮的娴妃，深陷与和亲王的流言漩涡；而那放火的纯妃，也因早产伤了根本，缠绵病榻……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在富察皇后胸中激荡。</p>
她独自立于暗室，永琏的牌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</p>
“永琏，再等等，”她指尖轻抚牌位，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，“害你的人，额娘很快就能一个个送下去给你陪葬了。”</p>
“皇额娘……”和敬公主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袖，小脸上带着不安。</p>
富察皇后瞬间收敛戾气，换上温柔，抚摸着女儿的鬓发：“和敬不怕。很快，害你永琏哥哥的人，想要烧死永琮弟弟的人，还有伤了你舅母的人……额娘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</p>
想到尔晴那睚眦必报的性子，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</p>
富察府内，尔晴听闻高氏死讯，唇角微扬：“这下娘娘心头该舒坦些了。”</p>
“何意？”傅恒不解。</p>
“除了害死永琏的元凶之一，你说娘娘高不高兴？”尔晴轻笑，指尖拨弄着窗边兰草的叶片，“可惜，娴妃和纯妃未能一并了结。”</p>
傅恒默然。后宫倾轧的残酷他并非不知，只是看着尔晴也被卷入这漩涡，心头沉重。若非为救永琮，她怎会耗尽元气昏迷数日？修为大损，于她而言，定是锥心之痛。他无声叹息。</p>
“怎么，怜悯仇敌？”尔晴挑眉看他。</p>
“不。只是……有些无力。我知道劝不住姐姐。”傅恒声音低沉。</p>
“傅恒，你终究天真。”尔晴转身，目光锐利，“妻妾之间，从来都是东西风此消彼长。娘娘若不起势，便会被压得粉身碎骨，连累的便是永琏、永琮这样的孩子！想要家宅安宁，子孙绵长，这争宠夺嫡的祸根，就该彻底断绝。你姐姐从前何等温婉？若非那皇帝将高氏宠得无法无天，纵得她敢对嫡子下手，又怎会逼得娘娘心中佛龛倾覆，魔障丛生？”</p>
傅恒无言以对。京城烦闷，恰逢乾隆十三年金川战事不利，傅恒决意请缨，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署理川陕总督，经略军务，授保和殿大学士。</p>
临行前夕，尔晴为他打点行装，末了递过一只青玉小瓶。</p>
“何物？”</p>
“救命的。”</p>
傅恒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丹丸，药香清冽。</p>
“最后一瓶了，省着用。本是我师兄所赠，此界已无材料可炼。”尔晴补充道，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</p>
傅恒深深看她，直看得她不自在，才温声道：“多谢。”</p>
“若非你是我孩儿亲爹，怕他丧父，我才不给你！”尔晴别过脸，耳根微热。</p>
傅恒失笑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家中一切，拜托你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尔晴指尖微动，终是任他握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