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很久。</p>
久到沈眠以为他又不高兴了，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。</p>
终于，他伸出手，不是捏她的下巴，也不是扣她的手腕，而是用指尖，轻轻拂过她脖颈上那个已经淡了但依旧能看清轮廓的齿痕。</p>
他的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珍视。</p>
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，嗓音有些沙哑。</p>
“你说得对，是我们的记号。”</p>
他看着她，眸里仿佛有星辰亮起。</p>
“所以，你更要好好的。”他继续说。</p>
“我的记号，不能消失。明白吗？”</p>
沈眠用力点头，像小鸡啄米。</p>
“明白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！”也会保护好你给的记号！她在心里偷偷补充。</p>
离仑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，终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。</p>
他伸手，将她揽入怀中。</p>
这一次，拥抱的力度，格外温柔。</p>
那些冰冷的试图将她推远的东西，似乎在一点点融化。</p>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名为羁绊的东西，无声流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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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上次黑影事件后，离仑对沈眠的看管似乎……更严了？</p>
也不是说关得更死，就是沈眠感觉，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变多了。以前他打坐入定，可能好久都不理她，现在却好像总留了一分神在她身上。</p>
她稍微走远点，其实也就在树洞范围内，或者发呆时间长了点，他就会睁开眼瞥她一下。</p>
沈眠倒不觉得被管着不舒服，反而有点甜滋滋的。</p>
这说明离仑在乎她呀！</p>
但天天待在同一个地方，再舒服也会有点闷。她开始时不时地看向树洞入口的方向，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向往。</p>
这天，离仑看着沈眠又趴在树干缝隙边，眼巴巴地往外瞧，小背影看着有点蔫。</p>
他忽然开口：“想出去？”</p>
沈眠吓了一跳，转过身，犹豫地点点头，又赶紧摇摇头：“也、也不是很想……”</p>
她怕离仑不高兴。</p>
离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外面很危险。”</p>
“我知道……”沈眠低下头，揪着自己的绿裙子。</p>
“有很多像上次那样的坏东西。”</p>
“嗯……”</p>
“还有很多……讨厌的妖和人。”离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</p>
沈眠不吭声了，脑袋垂得更低。</p>
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样子，离仑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上次她为了挡在他面前那傻乎乎又勇敢的模样，想起她累晕过去还说着你好了就行。</p>
这小兔子，胆子小，却又在某些时候胆大得可怕。</p>
她想去外面的样子，让他想起了他当初去人间玩耍时的心情。</p>
他忽然伸出手，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。</p>
沈眠惊讶地抬起头。</p>
“想去就去。”离仑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。</p>
“跟紧我，不准乱跑，不准离开我视线超过三步。”</p>
沈眠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，猛地亮了起来：“真的吗？！可以出去？！”</p>
“嗯。”离仑看着她瞬间复活的样子。</p>
“记住我说的规矩。违反任何一条，以后都别想再出去。”</p>
“我记住啦！一定跟紧你！绝对不乱跑！”沈眠兴奋地保证，就差举手发誓了。</p>
离仑不再多说，牵起她的手，走向树洞入口。</p>
那原本如同水波屏障的入口，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分开。久违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，阳光有些刺眼，沈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</p>
离仑牵着她，一步踏出了树洞。</p>
山谷还是那个山谷，但亲身站在这里的感觉，和从树洞里看完全不一样。</p>
天那么高，草那么绿，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带着各种野花的香味。</p>
沈眠开心极了，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但她还记得离仑的话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大手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，一步都不敢远离。</p>
离仑感受着手里那只软乎乎，温温热热的小手，心里那点因为离开熟悉领域而产生的不适感，慢慢消散了。</p>
他带着她在山谷里慢慢走着。</p>
沈眠看到一朵漂亮的小野花，想蹲下去闻，先抬头看看离仑。</p>
离仑微微颔首，她才敢蹲下，轻轻嗅了嗅，然后仰起脸对他笑：“好香！”</p>
她对所有东西都充满好奇，却又因为他在身边，而充满了安全感。</p>
离仑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偶尔在她看到特别新奇的东西时，会简单说一句。他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她，看着她因为一点小事就雀跃不已的样子，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。</p>
走着走着，他们遇到了一小片灌木丛，上面结着指甲盖大小的小果子。</p>
沈眠没见过，好奇地盯着看。</p>
离仑摘下一颗，递到她嘴边：“尝尝。”</p>
沈眠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住，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嘴里爆开，她幸福地眯起眼：“好吃！”</p>
离仑便又摘了几颗，放在她手心里。</p>
“离仑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外面真好。”她说。</p>
“和你一起出来，真好。”</p>
离仑脚步微顿，侧头看她。</p>
阳光洒在她身上，给她的头发和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</p>
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，声音低沉：“嗯。”</p>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像是承诺，又像是警告：“以后想出来，告诉我。我带你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