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跟我。</p>
沈眠用力点头，笑得更加灿烂：“好！”</p>
她知道的。</p>
她的世界，有他就够了。</p>
从山谷里回来，沈眠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快乐。她像只储存了过冬粮食的小松鼠，心满意足地围着离仑转悠，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面看到的花啊，蝴蝶啊，还有那酸酸甜甜的小红果。</p>
离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，偶尔嗯一声，但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纵容。</p>
然而，这种平静只持续到了晚上。</p>
夜深了，树洞里的光线变得昏暗，沈眠像往常一样，习惯性地窝进离仑怀里，准备睡觉。可今晚，离仑的身体却有些不同。</p>
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平稳，反而有些紊乱。抱着她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，力道有点大，勒得沈眠微微不舒服。</p>
“离仑？”沈眠不安地小声叫他，“你怎么了？”</p>
离仑没有回答。</p>
他闭着眼睛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嘴唇抿得发白，身体微微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</p>
沈眠吓坏了。</p>
她想起上次他也是这样痛苦，然后那些可怕的黑影就来了。</p>
“离仑！离仑你醒醒！”她用力推他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</p>
可离仑仿佛听不见，反而因为她的挣扎，将她抱得更紧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。</p>
他的指甲甚至无意识地掐进了她手臂的软肉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</p>
“疼……”沈眠痛呼出声，眼泪掉了下来。</p>
但这声痛呼似乎刺激到了离仑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却完全认不出她是谁。</p>
“滚开！”他低吼着，一把将沈眠从怀里狠狠推开！</p>
沈眠猝不及防，被他巨大的力道甩得撞在身后的树干内壁上，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。</p>
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眼前陌生的离仑，害怕得浑身发抖。</p>
离仑喘着粗气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他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溢，形成一股低压的气流，刮得沈眠脸颊生疼。</p>
他一步步朝她逼近。</p>
沈眠想跑，可腿软得站不起来。她看着离仑眼中纯粹的杀意，心凉了半截。</p>
他要杀了她吗？</p>
在他不清醒的时候？</p>
“离仑……是我……我是沈眠……”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哭着说，声音破碎不堪。</p>
离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和迷茫。</p>
沈……眠？</p>
这个名字……好像很重要……</p>
就在他停顿的这瞬间，沈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。她没有选择逃跑，反而朝着他爬了过去，不顾他周身危险的气息，张开手臂，用力抱住了他的腿。</p>
她把脸颊紧紧贴在他冰凉的衣袍上，带着哭腔，一遍遍地重复：“离仑，不怕……我在这里……我陪着你……不怕……”</p>
像他曾经偶尔安抚她那样，笨拙地，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和颤抖的声音，试图唤醒他。</p>
离仑的身体僵硬如铁。</p>
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不怕死的小东西。她那么弱小，抱他腿的胳膊都在抖，却固执地不肯松开。</p>
“……沈……眠……”他艰难地、沙哑地吐出两个字。</p>
“是我！是我！”沈眠惊喜地抬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</p>
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猛地闭上眼睛，身体晃了晃，向后倒去，重重地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</p>
沈眠立刻扑过去，顾不上自己后背和手臂的疼痛，紧紧抱住他还在轻微颤抖的身体。</p>
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”她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。</p>
离仑没有推开她。</p>
他甚至无意识地，将额头靠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。</p>
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，让沈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</p>
过了很久，离仑才彻底平静下来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眠哭得红肿的眼睛，和她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，眸色一沉。</p>
他伸出手，指尖带着微弱的妖力，轻轻拂过她手臂的伤痕和撞疼的后背。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消失了。</p>
“疼吗？”他问。</p>
沈眠摇摇头，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：“不疼了。你好了就不疼。”</p>
离仑看着她这傻气的笑容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，他伸手，将她重新捞回自己怀里，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。</p>
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……以后我如果再这样，你躲远点。”</p>
他怕自己真的伤了她。</p>
沈眠却在他怀里用力摇头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抱得紧紧的。</p>
“不要。我要陪着你。”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清澈而坚定。</p>
“你难受的时候，我要在你身边。就像我害怕的时候，你在我身边一样。”</p>
离仑怔住了。</p>
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兔子，她明明那么弱，却想成为他的依靠。</p>
千年来，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</p>
所有人都畏惧他，背叛他，远离他。</p>
只有她，傻乎乎地，一次次撞上来。</p>
他闭上眼，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。</p>
“随你。”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闷闷的。</p>
但沈眠知道，他同意了。</p>
她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，觉得无比安心。</p>
他需要她。</p>
这一次，不仅是沈眠依赖着离仑。</p>
离仑也在不知不觉中，开始依赖这只闯入他生命的小兔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