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碗药，那道诏令……”萧焕的声音艰涩无比。</p>
“朕至今不认为那是错的。凌雪峰的威胁真实存在，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肚子。朕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，掐灭所有可能的危险火苗。朕不能拿你的安危去赌。”</p>
“可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痛苦几乎满溢出来，“朕错在用错了方式。朕应该告诉你，和你商量，哪怕你会害怕，会反对，而不是……而不是像个暴君一样，强行灌下去，再昭告天下。”他握住沈眠冰凉的手，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额头上。</p>
“沈眠，朕是个很差劲的夫君，是不是？朕只会用伤害你的方式，来表达朕那该死的、见不得光的在乎。”</p>
寝殿里一片寂静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，和他压抑的呼吸声。</p>
沈眠慢慢睁开了眼睛。</p>
恨吗？怨吗？似乎都被这场大病和这场深夜的坦诚，冲刷得淡了。</p>
只剩下满满的酸楚和无力，还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。</p>
“萧焕，”她声音沙哑地开口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我好像不会爱你了。”</p>
她爱过那个在江南护着她的白迟帆，爱过那个为她暖炉催花的帝王，甚至为那个为她试药呕血的男人心动不已。</p>
可也是这个人，一次次用“为你好”的名义，将她伤得体无完肤。</p>
她的心，被这些极致的甜和极致的苦反复撕扯，已经麻木了，不知道该如何安放。</p>